显示标签为“牲族单”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显示标签为“牲族单”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2015年6月5日星期五

火腿雞蛋生菜卷.


但中国的老年,中了旧习惯旧思想的毒太深了,决定悟不过来。譬如早晨听到乌鸦叫,少年毫不介意,迷信的老人,却总须颓唐半天。虽然很可怜,然而也无法可救。——鲁迅《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

这个话题眼下对太宰和净坛都言之过早,因为既非人母又非人父,便连准的也尚无影。自身既然不是父母,据已为父母很多年的们的心理,就没有资格谈论言传身教。所以虽然引了这么一句,却无意念叨什么旧思想和老顽固,只说鸟。

坛妈上回来加,曾有感叹,此地乌鸦何其多!这确不是伊个人的心思,凡稍有年长的中国爹娘,大多不爱乌鸦,又因为不爱,眼里看到的竟全是它。莫说动辄站满电线的一大排和铺满路面的一大片,纵只见着单独的一只,挂在树桠上抻着脖子哇哇地嚎,也要忿忿半日。

其实平日里所能见的,连不识鸟的太宰,也很可以轻松喊出几项名头来——

近海的水鸟,初到温市时觉得难觅,后来渐渐也就变得稀松平常,有大蓝鹭(Great Blue Heron)。这鸟的体型算是平日里见到最大的,喜欢在海滨和湿地逗留,尤其清晨和傍晚,很长时间地在浅水里踱着步,找些小鱼小虾填肚子;


【图注:2013.05.19,Reifel Migratory Bird Sanctuary】

各处公园里几乎整年都可见,身体肥硕引人口水,一飞起来就唠唠叨叨没完的,有加拿大雁(Canada Geese)。雁是候鸟,加国冬季寒冷时,它们普通会成群结队南飞,越过美加边境,到温暖的加州去过冬,翔氏就曾亲见排成一或人字形的队列好多回。不过近年据说加国天气暖,加拿大雁颇有常驻懒迁徙的态势,所以即便冬季里,草坪上也总有它们留下的新鲜的黄绿色BB;


【图注:2012.05.19,Burnaby Central Park】

温市临海,所以有海鸥(Sea Gull),常见又有白色和灰色两种,数量多在海边,但内陆也可不时看到,高高地飞过,或者伫立在路灯顶;


【图注:2013.03.03,Fisherman's Wharf】


【图注:2013.05.05,Fisherman's Wharf】

白天鹅(Swan)讲起来充满仙灵之气的,前街后院估摸是稀罕物,但在翔氏喜欢的安步公园(Ambleside Park)的小池塘里,就有至少两只,几乎每次去都可见到。另一处所在,运气好时或许也可以看到,是Steveston的渔人码头(Fisherman's Wharf),但它们并不像海鸥一样聚集在渔民贩卖海货的摊市,等待游人买了鱼虾来投喂,而是独自寻了安静的泊船区,旁若无人优雅地漂曳;


【图注:2014.04.14,Ambleside Park】


【图注:2013.03.03,Fisherman's Wharf】

另有两种公园常住民,早已熟悉得几乎根本忘了提,是绿头鸭(Mallard)和灰野鸭(Grey Duck)。翔氏早前租屋时,居处附近的中央公园里,有一高一低两处池塘,每个塘中央都有它们的巢窝,春季天气转暖的时候,就可看到鸭爸妈带着新生的小鸭子凫水觅食;


【图注:2012.05.19,Burnaby Central Park】


【图注:2012.05.19,Burnaby Central Park】

自然还得有鸽子(Pigeon),虽然鸽群出没的地方总竖着告示牌,提醒人们不要喂食,但总有闲来无事的老者拿了整袋的面包,满天满地地撒出去,将它们喂得肚滚溜圆,飞起来都很沉重,看似随时有可能坠下来的样纸。不过这些货胆子小得很,从不欺负松鼠,也不敢跟乌鸦抢食;


【图注:2014.06.22,Oak Bay Marina】

还是在翔氏此前的租屋,后院有一棵枯死多年的不知名老树,工作日的早晨,太宰送净坛出门,总会遇见三两只黑头白颈,肚皮圆溜溜的小鸟,与中国常见的麻雀差不多大小,但圆润很多,毛色也好看,叫作黑顶山雀(Black-capped Chickadee)。太宰种的向日葵,夏日里开完花结了籽,它们就很辛苦地抓在偌大的花盘上,一时扭着粗短的脖子,一时索性头朝下,堂而皇之不知餍足地偷食瓜子,两三日下,就只剩空空的花盘和满地的瓜子壳;


【图注:2013.09.12,Burnaby】

说起麻雀(Sparrow),确也是有的。两年前的某个清晨,太宰就在后院栅栏上瞥见了趴成酱紫一坨的小东西,周身褐色斑点羽毛,黑豆子一样的眼睛,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些个落叶枯木头渣子,所以当太宰定睛看实了,原来是只小鸟,竟也小小吃了一惊,只不确定它是否当真是某种麻雀;


【图注:2013.08.30,Burnaby】

大的猛鸷,近来也常有机会看到,身影最多的是白头海雕(Bold Eagle),往往开车行在路上,远远就可见它们在蓝天上翱翔的身姿。其实这些看似凶狠的大鸟,有时似乎也很无奈,因为翔氏就常听人说起乌鸦调戏白头雕的故事;


【图注:2013.03.03,Fisherman's Wharf】


【图注:2013.03.03,Fisherman's Wharf】

去岁,翔氏驾车去游温岛,在渡口排队等渡轮时,太宰百无聊赖中终于踅摸到一处看点,不远处的路灯顶上,飒凛凛地坐着一只金雕(Golden Eagle),想起来了,就在那时,也有胆大包天的乌鸦不时俯冲下来,或者在它身旁苍蝇似的乱飞,试图驱走那个大家伙;


【图注:2014.06.21,BC Ferries Tsawwassen Bay Terminal】

体态最迷你的,有蜂鸟(Hummingbird)。要吸引这些袖珍的小东西,最佳是选种一些花心深长,花蜜不易被蜜蜂探到的草花。太宰那年是种了满满一花槽的旱金莲,起初,并未想着会有蜂鸟造访,其实,脑袋里根本没有这概念,因为自始至终,总觉它们是像童话里的精灵一般不会现于人前的。所以那一天当太宰自顾自站在花槽前欣赏时,耳边呼地一阵风,吹过一只什么,长长的嘴巴迅速插进旱金莲的花心里,还没等太宰回过神来,又呼地一阵风,吹走了。太宰于是后知后觉的一整天都没再去想它,直到晚饭时候讲给净坛听,才被告知是蜂鸟;


【图注:Picture from Internet】

卑诗省的Delta(三角洲市),盛产各种猫头鹰,其中太宰心心念念想一睹其呆萌芳容的,就是雪鸮(Snowy Owl),不过至今也没有亲见过野生的,只去岁末在西雅图动物园里,见着一只,净坛至今还对它几乎可以360°无死角转脑袋的神功咂舌不已;


【图注:Picture from Internet】


【图注:2014.12.15,Woodland Park Zoo】

自从搬入翔府,自家后院里身影频现的,太宰留心数了数,大概有三种,身披藏青色并点缀亮白色羽毛的椋鸟(Starling),叫声堪比乌鸦,大得惊人,头一回见也是在渔人码头,太宰其时和净坛正在一家Fish & Chips大快朵颐,眼前的板凳上就跳着一只;


【图注:2013.03.03,Fisherman's Wharf】

其二是橙红色肚皮的美洲知更鸟(American Robin),胆子颇大,总在后院地里这啄啄那啄啄,叼出一堆细软湿苔,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一旁静观的太宰,明目张胆就扇扇翅膀扑啦啦飞走,过会子再来;


【图注:Picture from Internet】

第三种着实令太宰惊艳到下巴都掉了,起先只看到单独的一只,后来有一天,竟先后飞了三只到院子里,就停在净坛前几日刚刚锯下的一条树枝上。通身妖艳的蓝色羽毛,头顶一撮儿羽冠,模样傲娇极了!仔细搜了资料,才知道它叫Steller's Jay(暗冠蓝鸦),是一种松鸦(Jay)。


【图注:Picture from Internet】

紧接着的下一句介绍,让太宰惊得下巴又收回来了:这些颜色无比诱惑,气质无比卓绝,神情无比冷酷的鸟儿们,居然跟门前草地上树杈上那些叽叽呱呱的黑货(Crow)是一家,同属于鸦科(Corvidae Family)……-_-|||……果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不过你瞧,普天之下,莫非外貌党啊,咱们卑诗省的Provincial Bird,就是这些漂亮的Steller's Jay哩!只是想到它们的乌鸦本家,多少也还有点子英雄不问出处的沧桑感啊有木有。



显摆完了所有的这么丁点关于鸟的认知,总该轮到今日正题,吃物。这回前菜上得有点猛,料有点多,时有点长,索性主角也就搭个正儿八经的前菜,二合一,大概齐差不多也足够填饱肚子了。



这道前菜纯属太宰自创,灵感来源于几样:中式春卷,越式米皮卷,以及T&T Supermarket快餐柜台里躺着的白色透明米皮裹着翠绿色薄荷叶子的不知什么风味的卷。馅料综合了太宰大爱的鸡蛋沙拉和自制的蒜香蜜汁火腿,味道甜咸适中,淡淡的蒜香间着蛋香,口感外弹中脆里嫩,柔滑又有韧劲,还是那句话,好不好吃,吃的人才晓得。



材料:



步骤:



越南米皮是太宰很久之前就爱用的食材,以水浸渍,从白色变为透明,脆硬变为柔韧,单是卷了炒熟的蔬菜吃,就已经简单美味;况还可以过油炸,变成春卷似的小食。夹层选了汆软的生菜叶,一来借它的颜色,新鲜,二来取它的口感,脆嫩,三来用它的成分,蔬食,中和了内里鸡蛋的腻,火腿的咸,米菜蛋肉一卷齐备,没有什么比味美+健康更能令吃货食指大动的了。



至于:生菜叶可不可以换作菠菜叶,火腿可不可以换作肉松,蛋黄酱可不可以换作鳄梨酱,法香碎可不可以换作披萨草,可不可以加番茄,可不可以加奶酪……别问太宰,各问各家的吃货去。



2015年2月12日星期四

水盆羊肉.


一个人的言行,总有一部分愿意别人知道,或者不妨给别人知道,但有一部分却不然。然而一个人的脾气,又偏爱知道别人不肯给人知道的一部分,于是尺牍就有了出路。这并非等于窥探门缝,意在发人的阴私,实在是因为要知道这人的全般,就是从不经意处,看出这人——社会的一分子的真实。——鲁迅《孔另境编<当代文人尺牍钞>序》

最近事情多,倒不是因为中国年的缘故,——那自然是大件事,虽然不受翔氏待见很多年,——如今使人着恼的,是很多其它或大或小件事,堆堆叠叠,同步发生。Multitasks是非但雇主所望每个雇员都具备的看家法器,雇员自己也恨不能瞬时变种生成三头六臂,便是居家坐镇的太宰,都朝思暮想着怎么寻个法儿,造几重替身三班倒:

撒豆成兵太奢侈,黄豆且要留着打豆浆、发纳豆、点豆腐,虽然价低,可是用量不容小觑,又不知是否转基因,万一成了兵却没了太宰的聪明才智,也是白忙;和泥巴捏小人儿太高雅,太宰自问艺术细胞空空如也,侥幸捏出个人形,怕也是送进烤箱做兵马俑来得实际些;那就只能学猴子拔毛了——头发本宫自备,谁借口仙气儿来?

各各无法可解,事情还得做,忙得昏头时分,索性就搬书闷头读,眼不见为净。消极应对的后果不外乎,事做得七七八八,书也读了三大本,想想真不算亏,可怎么好像也没捞着便宜呢。

读完的三本书里,有一本是先生的《两地书》,收了与许广平自1925年至1929年间的部分通信。太宰尚未八卦到由此就颠颠儿地去翻查其情史,单从这几年信件的内容、称呼、口吻,也可窥见二人关系的发展:从起初的师生,到后来的知交,再到更后来的夫妻;所谈从主义理想国家民族,到工作心得交友八卦,再到居家琐事鸡毛蒜皮。鉴于太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八卦等级的,所以对这最后一部分尤为喜欢,因为那里面,记载了一对平常夫妇的彼此思念,爱恋,和唠叨,与前面的高谈阔论相较,更有真实的人的味道。

话说回来,其实这味道,在中间部分的几封信里也渐露端倪。既然太宰矢志不渝地要做吃货,那就“举个栗子”吧。

1926年9月,先生受林语堂先生邀,往厦门大学任教,同期许广平赴广州,往广东省立女子师范学校任教。在厦大各种忙碌和无聊了一阵子,先生颇有了奋起直作的勇气,同年10月28日信记道:

楼下的后面有一片花圃,用有刺的铁丝拦着,我因为要看它有怎样的拦阻力,前几天跳了一回试试。跳出了,但那刺果然有效,给了我两个小伤,一股上,一膝旁,可是并不深,至多不过一分。这是下午的事,晚上就痊愈了,一点没有什么。

太宰看到这段,是没忍住大笑了出声,惹得净坛也跟着八卦起来的。于是当个笑话讲给他听。算下来那时先生约摸45岁了,这么大个人,学毛头小子翻墙,情状不消多想也很有乐。此外还有若干段,一点点地给那张留着一字胡的黑白照片上了色:

卖乖:
海水浴倒是很近便,但我多年没有浮水了,又想,倘若你在这里,恐怕一定不赞成我这种举动,所以没有去洗,以后也不去洗罢,学校有洗浴处的。——摘自1926年9月12日信。

牢骚:
此地不但交通不便,招考极严,寄宿舍也只容四百人,四面是荒地,无屋可租,即使有人要来,也无处可在,而学校当局还想本校发达,真是梦想。……我们来后,都被搁在须作陈列室的大洋楼上,至今尚无一定住所。……我现在如去上课,须走石阶九十六级,来回就是一百九十二级;喝开水也不容易,幸而近来倒已习惯,不大喝茶了。——摘自1926年9月20日信。

八卦:
白果尤善兴风作浪,他曾在女师大做过职员,你该知道的罢,现在是玉堂(按,林语堂)的襄理,还兼别的事,对于较小的职员,气焰不可当,嘴里都是油滑话。我因为亲闻他密语玉堂,“谁怎样不好”等等,就看不起他了。前天就给他碰了一个钉子,他昨天借题报复,我便又给他碰了一个大钉子,……——摘自1926年9月25日信。

发誓:
听讲的学生倒多起来了,大概有许多是别科的。女生共五人。我决定目不邪(按,原文如此,这是要有多“邪”呢)视,而且将来永远如此,直到离开了厦门。(又按,离开了厦门当如何?o_O)——摘自1926年9月30日信。

无聊:
但自从买了火酒灯之后,我也忙了一点,因为凡有饮用之水,我必煮沸一回才用,因为忙,无聊也仿佛减少了。酱油已买,也常吃罐头牛肉,何尝省钱!!!火腿我却不想吃,在北京时吃怕了。——摘自1926年10月4日信。

躲懒:
至于工作,其实也并不多,闲工夫尽有,但我总不做什么事,拿本无聊的书玩玩的时候多,倘连编三四点钟讲义,便觉影响于睡眠,不容易睡着,所以我讲义也编得很慢,而且遇有来催我做文章的,大抵置之不理,做事没有上半年那么急进了,这似乎是退步,但从别一面看,倒是进步也难说。——摘自1926年10月28日信。

算账:
现在这听差是忙,钱不够,我的饭钱和他自己的工钱,都已豫支一月以上。又,伏园临走宣言:自己不在时仍付饭钱。然而只是一句话,现在这一笔帐也在向我索取。我本来不善于管这些琐事,所以常常弄得头昏眼花。这些代付和豫支的款,不消说是不能收回的,所以在十月这一个月中,我就是每日得一盆脸水,吃两顿饭,而共需大洋约五十元。这样贵的听差,用得下去的么?——摘自1926年11月4日信。(按,先生任教厦大时,雇了帮佣负责打理杂务和准备伙食,每月工钱10元,又先生一人的伙食费10元;后与同事孙伏园同雇此佣。)

馋嘴:
伏园带了杨桃回来,昨晚吃过了,我以为味道并不十分好,而汁多可取,最好是那香气,出于各种水果之上。又有“桂花蝉”和“龙虱”,样子实在好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吃。厦门也有这两种东西,但不吃。你吃过么?什么味道?——摘自1926年11月6日信。

耍赖:
印泥已从上海寄来,此刻就在《桃色的云》上写了几个字,将那“玻璃”印和印泥都第一次用在这上面,……因为天气热,印泥软,所以印得不大好,但那也不要紧。必须如此办理,才觉舒服,虽被斥为“多事”,亦不再辩,横竖受攻击惯了的,听点申斥又算得什么。——摘自1926年12月15日信。(按,许广平送先生方印一枚,先生特从上海购印泥寄至厦门,并因此举被许斥以“多事”。)

……

必得打住了,再摘下去,过门儿太长,就不厚道了——好在今儿的菜够大气,满满一盆儿端上来,真正要多厚道有多厚道。




翔氏某年曾往陕西溜达,在西安小住过几日。除去被正经事霸占的大部时间,只要得空儿,就马不停蹄地逛坟(净坛首选)和吃嘴(太宰最爱)。一圈儿下来,对这座城市的最深印象:风大土多,坑大俑多,碗大肉多……照这节奏,用一个词儿形容,非淳朴莫属。在翔氏所及的几处陵墓和所尝的几种吃食里,太宰最喜欢的是乾陵,因为它据说从未被盗也尚未被挖,希望黄土下埋藏的历史痕迹能够因此而长存;净坛最念念不忘的是水盆羊肉,因为它汤鲜肉嫩量又足,最能解食肉族的口舌欲。




水盆羊肉古称羊臐,就是羊肉羹,煮制方法,“羊作脔,置砂锅内,除葱椒外有一秘法,只用搥真杏仁数枚,活水煮之,至骨亦糜烂”,意思说,羊肉切小块,加葱椒杏仁一同入砂锅,煮至骨酥肉烂。太宰的做法类似,不过若要保持羊肉的嫩度,以大块入锅煮,煮后切片的法子为佳;且为了提振肉汤层次,煮肉时一并添了牛骨,再加入猪骨亦可。汤头鲜起,饱饱吸了汤汁的粉丝和木耳,自然也眼看平凡,入口惊艳了。



材料:




步骤:



在西安,店家通常会配给几个小饼,便是传说中水盆羊肉的绝配,月牙饼。太宰每每也烘了来,夹着嫩嫩的羊腿肉厚片,佐以清脆的甜椒圈和酸咸的腌蒜片,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无论口感还是味道,“怎一个满足了得”!




2014年11月17日星期一

蓮藕薏仁大骨湯.


废弛的地狱边沿的惨白色小花,当然不会美丽。——鲁迅《<野草>英文译本序》

这句的惨淡在太宰看来是一幅全不同的景象:即使在废弛的地狱边沿,也仍有生命的存在,并且甚至开了虽然常被东方与死亡相提,却也被西方与圣洁并论的白色的花,自顾自地倔强着顽强着……最近的思想貌似积极成分居多。

确有种与地狱磨不开关系的花,以两个非常诗意的雅号广为人知,彼岸花,曼珠沙华。前者源自日本,秋分前后三天,是扫墓祭祀的时节“秋彼岸”,它总在这时盛开,得名;后者取自《法华经》偈句,释尊欲说法华经,天降华瑞如雨,其一摩诃曼珠沙华,便是。一凄美一吉兆,寓意相反的两个名,说的竟是同一种花,于是这花就奇了。

实际呢,它确实也有个正经名字——红花石蒜——分分钟天使落凡尘摔个狗啃屎的感觉有木有。同族的还有白花石蒜,黄花石蒜,但都不及它这般明艳和神秘。

08年的夏天,太宰独游蠡园,有幸碰着传说中的这花,与它的别两位同伴一道,在一片草坪间零星地散开,高挺的绿茎擎着傲娇的花瓣,在微风里悠悠漾着。其时太宰并不知晓它还烙着神仙鬼怪的各种印记,抓拍了很多张,一则因为那片地廖无人至,清幽得很,是安静赏花的好处所,二则那些花开得实在轻灵,细长褶皱的花瓣里向四外迸射出更加细长的蕊,没有绿叶,气质高绝。




就是这些开在三途河彼岸的花,应了佛祖的召唤中从天而降的华,从地狱到天堂,穿越生死,流连人间。如今回看,只觉比那年那日满目皆是的更柔弱,更孤寂,更飘渺,更像不类人间物事的仙子。




花儿养眼,亦可入馔,却难饱腹。说到底,还得重量级的才镇得住场。



煲汤是个慢性子活儿,尤其骨汤,没有十几个小时甚至几日功夫,难出醇厚似乳的浓汤,太宰最近捧着几册日本名店的汤头秘笈口水嗒嗒,结果就是得了这么个发现。好比东京都神泉町的“麺の坊 砦”拉面店,其久负盛名的猪骨拉面汤头,“鲜味十足却没有猪骨特有的肉腥味”,“汤头口感如乳脂般浓郁圆润”。那制法,“取猪头骨的上颚部位”,“连续熬煮20小时”,从中“取三个不同时段的汤头”,调配成最终营业用的高汤。



一时间既找不到猪的上颚骨,又被图文并茂的骨汤勾引得馋虫满头满脑穿心走胃地爬,此情无计可消除,权借棒骨一咕嘟吧。说是“一咕嘟”,其实很是耐心地咕嘟了近四个小时,直煮到圆圆的骨头节都开始酥烂,汤汁也呈现若隐若现的乳白色,才算。



材料:



步骤:



配料为骨汤增添了似有若无的鲜甜,所以除了啖肉喝汤大快朵颐,还有软糯的莲藕,清淡的薏仁,软滑的胡萝卜,调整味觉。



后记:图片都贴好,通读全文,才发现,给这五大三粗的货,配了那样飘逸的文和图,太宰想想也是醉了……